斯科塞斯的作品风格变化很大,开始进入创作鼎盛期的《出租车司机》带有强烈的实验性质,到《愤怒的公牛》逐渐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凛冽的影像风格。但这个时期的《喜剧之王》看起来是一部中规中矩的成熟作品,是带有对社会现象的尖利批判的黑色戏剧。从70年代中期以来,斯科塞斯的创作动向随美国社会与文化的不安开始趋向一种社会性,即用影像来思考。在《出租车司机》和《愤怒的公牛》中体现的是强烈的悲观的反英雄主义,《喜剧之王》则相对轻松,所针对的是关于电视文化的现象,并在其中使用了十分讽刺的情节设置。帕金一心想成为电视脱口秀的名人,在被自己的电视偶 像怠慢戏弄后,与疯狂的追星族一起绑架了偶像,并以此为代价得到了登台演出的机会,一举成名。帕金是个十分神经质的角色,片中使用了大量的对白来表现其这种性格,这个角色从登场伊始便话语不断,自以为是的完全陶醉在个人的梦想中。这种设置是一种理想化的体现,是对传统式的美国式成功的抽象,而当帕金把自己的希望单纯的寄寓在偶像朗福德身上后,再把这个梦想打击得粉碎。帕金接下来的疯狂举动也是美国后越战时代的一种典型写照,这种极端手段实质十分幼稚,而却成了个人反抗的一种手法,并博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。对于斯克塞斯来讲,他既要以此说明乏味的电视文化造成的影响,又要反映民众个体浮躁郁闷的没有出路。这种设置和他 前两部片子迥然不同,斯科塞斯处理得十分平静,描述虽然尽显幽默但不媚俗,因此而具有一种别样的力量。首先其中人物的行为都是极端的,是对社会现象的浓缩与夸大;另外所有的表现都是真实的,是具有这种环境与性格的人物的自我宣泄。因此如帕金在自己的想象中与名人同台,接受观众的掌声,或是朗福德面对日复一日的节目和观众骚扰的大声质疑,都是导演对现实社会的个人表达。还采用了现实与幻想交替出现的手法,一种混淆的错位即加强了片子的喜剧意味,同样这种鲜明的对比也是对讽刺力量的增强。可以理解最后的结尾同样是一种对比式的讽刺,既无法判断这种美梦的真实性,因此给出的希望反而成为一种无奈,看似平淡的大团 圆实而暗藏玄机。
从拍摄手法来看,《喜剧之王》整体上是十分冷静的。斯刻塞斯采用的是传统美国电影,如他自己所言爱德温·波特式的表现手法,不采用特写,以纪录的手法不加陈 述式的拍摄。因此整部片子显得异常稳重,视角客观。斯刻塞斯在这个时期确立的拍摄手法和他的社会化的题材十分相关,在《愤怒的公牛》中注重了景象设置的美 感,而回到《喜剧之王》中则平淡了许多。展现的镜像大多出自创作者的个人视角,既展示自己所看到的,比如大街上的跟拍,简单的切换,场面浏览,更多的偏重 旁观的眼光。德尼罗与斯科塞斯刚经过《愤怒的公牛》的艰苦过程,尤其是猛烈增肥的疲劳,但表演依旧精彩,对于这种浮夸的搞笑角色他演绎得同样到位,虽然有 些场面的展示略显过火。杰里·刘易斯献出了完美的本色演出,制造了出色的笑料,一些即兴的演说很棒。电影对当时的电视节目制作过程作了再现,尽量使这个虚 构的秀显得真实。
这部电影对斯科塞斯来讲是一个创作高潮的沉淀,个人的灵感与成就在突然冲向顶峰时必然会遇到阻碍与瓶颈,一部相对冷静和成熟的作品可以起到缓和的作用,从而确立风格,即以个人的影像如何对社会进行思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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