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6年7月18日星期二

三好电影《理智与情感》

最近看得少,想法少,所以写得也少。盯着这些辐射源看完几个钟头的劳什子鸟文,只能直接去找点商业漫画刺激下感官。


只谈谈《理智与情感》,李安的那部,真是三好电影:剧本好,演员好,导演好。


名著改编片,讲究最多,贴太近了不是,离太远了也不是。能把主线和支线剪裁的如此稳重,重点突出,内外兼顾,艾玛·汤普逊着实有两把刷子。加上奥斯丁姐妹的作品本就戏剧性强适宜映像化,这片子内容足够好看。


演员表演只能说是十分恰当,表现得正正好到位。要符合原著人物的气质,另外就是不要带出过强的舞台感,入戏不能出格。休格兰特原本就带些拘谨稳重,温斯莱特这种激情不羁日后也一直延续,塑造角色中本就有些自我影子。整部戏整体表现如BBC的优秀古典剧,人物活灵,世相活现。


对李安而言,大致的说法都是他如何体贴英式古典文化,其实我们一眼就可以看出,这些欲言又止、始乱终弃、善恶有报,都是再熟悉不过的中国内容。这就是李安的 妙处,化骨棉掌,清风拂面,他骨子里这些东方文化的积淀,能随时巧妙的套在各种形式的壳里。从《理智与情感》、《冰风暴》到《绿巨人》、《断臂山》都是如此,这就是中国人的内家功夫,四两拨千斤,说到底就是说感情,你情我愿耳鬓厮磨的东西,地球人都一样。


从技巧而言,李安的镜头感觉我一直很喜欢。眼界开阔,镜头构图细致,是东方工笔式的考究,色彩光影调和温婉,气氛平和从不嚣张,里面的所有全景和特写镜头都 是如此。还有就是灵活的机位变换,有些小把戏玩得让人兴奋不已。有个镜头,温斯莱特从镜头正面走出,消失在远景的门外,接着轻向右移,老妇人向近景走进从 左侧走出,然后镜头再向上移动一点,二楼远处出现大姐身影,向楼下观望从近景消失。一个场景,连续镜头,机位轻轻移动便从三个角度反映三人行动,时间连续 又正好交错,剧情本正是三人各怀心事,一个镜头交代得清清楚楚却又毫无痕迹,实在精巧之至。而从叙事来讲,李安的这套就是中国的旧小说,章回体,结构清 晰,流畅简单,这其中种种的小妙处,不过是小说中添彩的旧诗罢了。

2006年7月8日星期六

关于斯科赛斯电影的随笔之五 《喜剧之王》

斯科塞斯的作品风格变化很大,开始进入创作鼎盛期的《出租车司机》带有强烈的实验性质,到《愤怒的公牛》逐渐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凛冽的影像风格。但这个时期的《喜剧之王》看起来是一部中规中矩的成熟作品,是带有对社会现象的尖利批判的黑色戏剧。

70年代中期以来,斯科塞斯的创作动向随美国社会与文化的不安开始趋向一种社会性,即用影像来思考。在《出租车司机》和《愤怒的公牛》中体现的是强烈的悲观的反英雄主义,《喜剧之王》则相对轻松,所针对的是关于电视文化的现象,并在其中使用了十分讽刺的情节设置。帕金一心想成为电视脱口秀的名人,在被自己的电视偶 像怠慢戏弄后,与疯狂的追星族一起绑架了偶像,并以此为代价得到了登台演出的机会,一举成名。帕金是个十分神经质的角色,片中使用了大量的对白来表现其这种性格,这个角色从登场伊始便话语不断,自以为是的完全陶醉在个人的梦想中。这种设置是一种理想化的体现,是对传统式的美国式成功的抽象,而当帕金把自己的希望单纯的寄寓在偶像朗福德身上后,再把这个梦想打击得粉碎。帕金接下来的疯狂举动也是美国后越战时代的一种典型写照,这种极端手段实质十分幼稚,而却成了个人反抗的一种手法,并博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。对于斯克塞斯来讲,他既要以此说明乏味的电视文化造成的影响,又要反映民众个体浮躁郁闷的没有出路。这种设置和他 前两部片子迥然不同,斯科塞斯处理得十分平静,描述虽然尽显幽默但不媚俗,因此而具有一种别样的力量。首先其中人物的行为都是极端的,是对社会现象的浓缩与夸大;另外所有的表现都是真实的,是具有这种环境与性格的人物的自我宣泄。因此如帕金在自己的想象中与名人同台,接受观众的掌声,或是朗福德面对日复一日的节目和观众骚扰的大声质疑,都是导演对现实社会的个人表达。还采用了现实与幻想交替出现的手法,一种混淆的错位即加强了片子的喜剧意味,同样这种鲜明的对比也是对讽刺力量的增强。可以理解最后的结尾同样是一种对比式的讽刺,既无法判断这种美梦的真实性,因此给出的希望反而成为一种无奈,看似平淡的大团 圆实而暗藏玄机。


从拍摄手法来看,《喜剧之王》整体上是十分冷静的。斯刻塞斯采用的是传统美国电影,如他自己所言爱德温·波特式的表现手法,不采用特写,以纪录的手法不加陈 述式的拍摄。因此整部片子显得异常稳重,视角客观。斯刻塞斯在这个时期确立的拍摄手法和他的社会化的题材十分相关,在《愤怒的公牛》中注重了景象设置的美 感,而回到《喜剧之王》中则平淡了许多。展现的镜像大多出自创作者的个人视角,既展示自己所看到的,比如大街上的跟拍,简单的切换,场面浏览,更多的偏重 旁观的眼光。德尼罗与斯科塞斯刚经过《愤怒的公牛》的艰苦过程,尤其是猛烈增肥的疲劳,但表演依旧精彩,对于这种浮夸的搞笑角色他演绎得同样到位,虽然有 些场面的展示略显过火。杰里·刘易斯献出了完美的本色演出,制造了出色的笑料,一些即兴的演说很棒。电影对当时的电视节目制作过程作了再现,尽量使这个虚 构的秀显得真实。


这部电影对斯科塞斯来讲是一个创作高潮的沉淀,个人的灵感与成就在突然冲向顶峰时必然会遇到阻碍与瓶颈,一部相对冷静和成熟的作品可以起到缓和的作用,从而确立风格,即以个人的影像如何对社会进行思考。

2006年7月7日星期五

关于斯科赛斯电影的随笔之四 《纽约,纽约》

按年代顺序,先避过《出租车司机》不谈,还没有准备好谈这部电影的心情。《愤怒的公牛》也是一样,有空会看这两部电影的第三遍。

《纽约,纽约》从意义上来讲是一部绝对的大片,制作投入900万美元,巨大的搭建布景,宏伟的全盛好莱坞式的歌舞场面。这种对大场面的控制力是斯科塞斯的专擅,但却无法将这部电影单纯的看作一部致敬式的歌舞巨片,虽然在其中渗透了浓郁的怀旧气息,但骨子里融进的还是斯科塞斯式的对情感的思考和对以往40年代电影题材的不同处理方式。

整 部电影全部在摄影棚内拍摄,《西区故事》的美指鲍里斯·里文设计了全套布景,重视再现了旧好莱坞公式化的纽约场景,整洁宽大的马路,亮丽宏伟的厅堂,一派 全盛时代的浮华气息。在影棚拍摄,可以对光影有比较刻意的控制,通过布景与灯光的变幻得到一些奇幻的视觉效果。斯科塞斯借鉴了以往歌舞片中的一些经典场 景,如全景式的拍摄舞会场面,铁桥下处在列车影中的男女共舞,尤其体现了对文森特·明尼里的致敬,节奏明快、色彩华丽,最后部分“Happy Ending”的二十分钟歌舞,场景频繁变换,舞蹈和歌曲样式多种多样,是 对 《花都舞影》的高潮戏的最好再现。避免使用主镜头,而使用连续的短镜头,以中近景变换角度连接同一场景的表现,更是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风格,增添了镜头的节 奏感和表现力。色彩的运用同样尽量还原特艺彩色技术的感觉,色调鲜明艳丽,积极运用大色块的强对比,尤其是歌舞场景中,布置五彩斑斓极尽绚烂。而如酒馆会 谈一景中的血红色主场景与德尼罗所处的苍白色场景的对比,令人想到《穷街陋巷》中的设置。以整体风格来论,是对四五十年代米高梅经典歌舞巨片的完美复制, 是斯科塞斯作为电影人像黄金时代的致敬和对孩提时代记忆的复刻。但这部电影并不是仅仅这么简单,必须看到这是一部有别于传统歌舞片的电影。

这 种区别主要体现在情节的布置上,音乐和舞蹈并不是整部电影的主题,相反只是对人物性格的一种烘托。吉米的叛逆和不羁与现代爵士乐和黑人灵歌十分契合,而弗 朗辛的传统式的观念与成功是拉斯韦加斯式的吟唱的良好体现。整部电影探讨的是一种婚姻关系,是爱情中的一些真实感觉,幸福的概念无法持久,爱情不能遮盖一 切。在一种传统式的美妙的邂逅开局后,斯科塞斯的态度开始走向自己的轨迹,利用婚姻与事业的种种冲突使主题偏离才子佳人、善始善终、小有波澜终成眷属的一 般思路,并且最终设计了一个巧妙的结局。既然谁都没有准备好,那么不需要勉强相见,用真实的感情引导了剧情与观众情绪的发展。这样的设计使绚丽的歌舞场面 完全只能起到一个衬托的作用,热闹的浮华只是表象,实际男女双方各有各的追求。除了情节的布置,一些场景的布置,摄影手法也有斯科塞斯自己的创新,尤其是 多角度运动摄影的采用,为他之后的一些电影拍摄铺下了基石。

整 部电影的感觉很美妙,虽然略显冗长,但剧情高潮的设置比较合理,与歌舞场面的组合运用几乎没有冷场,作为捻熟的歌舞片观众,会有相当多的会心一笑之处。演 员的表演比较即兴,德尼罗对情绪的控制十分出色,丽莎·明尼里传为斯科塞斯的情人,斯科塞斯拍摄此片大有向父女两人献意的味道,但她的表演确实可圈可点, 虽然没有达到《舞厅》中的化境,与人物的性格还是配合得相当到位。片中的音乐无须赘言,风格多变,与主题相得益彰,明尼里亲自演唱的《New York, New York》已成经典。

最近看得太多,反而懒得动笔,想到多少就写多少吧,天气热记忆也很差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