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学一周了,学校里的日子确实热闹,说说笑笑的就能把一天打发掉。于是自己的时间也就不是自己的支配,干脆就不去想什么计划,这样的时光其实很好,很轻松很自如,也许再过一段时间就会成为不可求的回忆,既然如此,就去享受这份糊里糊涂。 还是看了些片子的,想不出事情的时候就惯性地去找碟。前些日子有和人聊起第六代,看得不多,但代表作品也都看过,很喜欢。我很同意将第六代作为中国新浪潮运动的发轫的观点,以后当我们再估量这些电影的价值时,我们会很感激有人留下了这个特殊时代的真实影像。
第六代里路学长的片子看得最少,只限于半年前下的一个《卡拉是条狗》,这个该死的文件放到一半就坏掉了无法继续,兴致完全打消后便再没想起这部片子。现在又找到了日2的这张简9,于是忙不迭的再从头看起。以前看那半部电影的时候就觉得这导演很牛,看完全片真的没话可讲,这才是属于这个时代、这个社会的电影。
这 是一部喜剧,看到葛优那张脸便注定了这一点。这是小人物的喜剧,可小人物的命运总会在大时代中成为一出悲剧。无所谓悲与喜,它们都是真实的一个组成部分, 才会给一部电影如此强的力量。我们都是活着的小人物,同一片土地,同一片天空下,我们都有似曾相识的经历。于是便可以对号入座,你是老二,还是玉兰,是亮 亮,是杨丽,还是卡拉——一条狗。一个处在边界的社会中,必然会产生强烈的矛盾,于是生命的尊严便会屈从于多端的压迫。我们这些微薄的、可怜巴几的尊严被 掀的体无完肤时,我们有最平民的一招,就是糊涂的笑,糊涂了自己,也就混淆了悲与喜。路学长说他经历过一个类似的故事,于是他就把这个故事写清楚,再把他 变成胶片上的图像,他所做的,即是我们讲的把摄影机搬到大街上。没有修正,没有说教,就要拍下这些真实的悲与喜。当我们现在看到的时候,我们都想哭,就像 照照镜子,觉得自己是这么可怜兮兮,这么不要脸。再过一些日子,再过几十年,有人再放出这些胶片,也许会赋予它更多的社会意义。我们现在也只有继续糊涂, 取回了狗,日子还是要过的。其实没有卡拉,老二还是会这样糊里糊涂的活下去的。
这 帮第六代都受到了正规的学院电影教育,看过那么多的内参,其实也就像是改革开放后的第一代文艺青年。大大小小的真伪文青,看过了大片小片,大师经典,情色 色情后,总会想想这世界真的是什么模样,回想起那个说了无数次的问题——电影是什么?第六代想起了把镜头转向这些活生生的、飘摇幽默的小人物身上,也就把 一百年的中国电影,经过一个很大的曲折,又拉回到一条让人欣慰的大路上。我觉得现实主义和人文主义是一切艺术,尤其是电影艺术的归宿,影像,在被加诸于创 作诠释前,最重要的还是被赋予的原始的符号意义,即是记录。等你再看到一条狗,你会想起那只倒霉的卡拉,这时候虽然我们不会为狗的户口问题而犯愁了,但老 二也许已经下岗了,他或许会发了财,或许会过得更加狗,其他的人,又会怎样?只有这段记录留存下来,你才会这么想,才会知道这个生活是在怎样的一天天经 过,也许那些糊里糊涂的日子便会不再糊涂。如果你做成了这样的一件事,那么你就值了。看到这样的电影,除了大声叫好,还有什么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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